The BMJ：线下国际医学会议过时了吗？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的流行改变了会议的召开方式。Richard Smith认为，是时候永远改变现状并减少路途中的不必要碳排放了，但是Viknesh Sounderajah和Ara Darzi认为完全虚拟化的会议也会失去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面对面会议过时了——Richard Smith（以下均为他的第一人称陈述）

与许多组织一样，皇家妇产科学院（Royal College of Obstetricians and Gynaecologists，RCOG）被迫在2021年举办虚拟会议，其主席Edward Morris汇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会议的参加人数远超平常（来自85个国家的3 000多人）。他认为线上会议的好处在于可参与性的巨大提升，例如来自孟加拉国乡村诊所的医生也可以参加。94%的代表表示，他们会向同事们推荐一个虚拟的RCOG国际大会¹。

至关重要的是，仅减少国际航班这一项就节省了约3 535吨的碳排放，这相当于一辆普通汽车行驶3 200万英里¹，这还不包括在英国出行、场地和住宿、餐饮、材料和废物排放的节省。

此前的报告计算了2019年美国热带医学和卫生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Tropical Medicine and Hygiene）年会5 000人和2006年美国胸科学会年会上15 000人的航空旅行碳排放量，分别是8 646吨²和10 779吨³。这些会议的总碳足迹（carbon footprint，译者注：指的是企业机构、活动、产品或个人通过交通运输、食品生产和消费以及各类生产过程等引起的温室气体排放的集合）会更高。上述3次会议的碳排放量相当于孟加拉国约1.3万人的年排放量（请注意，这是一个会议在几天内的排放量和一个国家的人民全年排放量之间的比较）。

最近在200多家医疗卫生期刊上同时发表的一篇述评指出，与前工业化时代相比全球气温升高不能超过1.5 °C，否则会对人类健康造成灾难性损害⁴。我主持的英国气候变化健康联盟（UK Health Alliance on Climate Change）估计，这意味着从现在起到2040年英国的人均碳配额只有0.5吨，并且到2040年必须降为零。0.5吨接近孟加拉国目前的人均消耗量，远低于英国目前5.3吨的人均消耗量⁵。

会议的价值

大多数医生认识到气候变化正在危害健康并且这种危害还会增加，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没有认识到危害的程度和改革的紧迫性。为了参加一个会议而增加1吨的碳排放量，显然是一种不可承受的奢侈，在我之前许多人也是这样认为的^6-7。

我曾经是一个"碳罪犯"。我参加过很多国际会议，我记得在迪拜的一次世界心脏协会（World Heart Association）的会议上，我和另外一个人坐在一个观众席上，听着来自中国、印度、欧洲和美国的5位演讲者关于预防的精彩演讲。许多参加会议的人可能都在巨大的摆满最新器械和药品的展览大厅里。许多大型国际会议对医疗-工业综合体（medico-industrial complex）的销售很重要，但据我所知，没有人计算过这些展览的碳足迹或它们产生的过度医疗。

我认为，会议的价值与其规模成反比，只有两个人参会时是最有价值的。大多数会议主要是关于信息交换的，这在虚拟环境中也可以做得到，甚至更加有效，因为更多的人可以参会。所以，我认为现在应当放弃举行线下面对面会议。只有极少数情况下举办线下会议才是必要的，但即使这样排放量也应该保持在最低水平。

例如2021年11月在格拉斯哥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6），会议的目的是就各国必须实现的碳减排达成一致。协议的达成将依赖于发达国家大幅度的减排，并向那些没有造成气候变化问题但受害最深的较贫穷国家提供资金、知识和技术支持⁵。谈判将是艰难的，其依赖于昼夜不停针锋相对的面对面会议。为了我们所有人，我希望他们能成功。

面对面会议没有过时——Viknesh Sounderajah和Ara Darzi

随着科学界转向虚拟会议的"新常态"⁶，面对面的医学会议受到了不公平的批评，因为它们是COVID-19疫情前时代的遗物。表面上，学术会议只有向与会者提供最新的科学发现这一目的，但它们更应该帮助人们"持续获取新知识、新技能和新态度，从而提升实践能力。"⁷

如果组织得当，面对面的会议可以成为沉浸式的活动和创新场所。有相同想法的与会者有机会建立联系，交流思想，并孕育国际合作⁸。虚拟会议往往只致力于传递信息，面对面会议则促进了自由的交流、评论和讨论，这种方式很难通过其他形式复制⁹。与会者自己职业生涯的重要决定和对话可能是在会议环境中形成的人际互动的直接结果，如果他们完全依赖电话会议这种非人情味的、无情感的媒介，这些体验就不可能实现。

此外，在这些会议[特别是旨在以程序性为导向（procedurally oriented）的临床专业会议]中，除了由领域专家引领的大师班之外，还穿插着一些包含当代医疗设备技术的工作坊¹⁰。这些机会通常无法在学员当地提供，它们为不同年资的医务人员搭建了一个独特的平台以获得复杂的实践能力。

认识环境影响

在COP26前夕，认识到各种会议形式对环境的影响十分重要。最近评估表明，线下参加会议的每个与会者将产生800 kg（0.8吨）以上的二氧化碳排放¹¹。虚拟会议被定位为环保的替代方案。然而越来越多的互联网使用及其本身造成的环境代价常被忽视。

Obringer和他的同事指出，远程会议和视讯是虚拟会议的关键¹²，每名代表每小时会排放多达1 kg的二氧化碳。此外，大量的排放与社交媒体广告的使用和云数据存储有关。可以想象，随着代表出席人数和在线内容的持续增加，虚拟会议的环境足迹可能会超过面对面会议。

COVID-19大流行为科学界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审视面对面会议，既保留其优势的方式又解决环境浪费、过高花费和参与不平等的相关问题。

作为一种新的解决方案，Klöwer及其同事提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观点，即会议出席混合的"枢纽（hub）"模式¹³。首先，他们认为应更多地考虑会议地点的选择。最低标准是应该有火车和客车直达场地，这可以促进人们使用更多低碳方式来代替航空旅行。

人物简介

• Richard Smith是英国气候变化健康联盟（UK Health Alliance on Climate Change）、Patients Know Best、Lancet杂志死亡价值委员会（the Lancet Commission on the Value of Death）和关怀点基金会（the Point of Care Foundation）的主席。作为一名改过自新的"碳罪犯"，他在1991—2004年间担任The BMJ的主编。

• Vikesh Sounderajah是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全球健康创新研究所（the Institute of Global Health Innovation at Imperial College London）的一名初级医生和临床研究员。他目前正在攻读博士学位，为以人工智能为中心的医疗设备开发报告指南和提供证据标准。

• Ara Darzi在伦敦帝国理工学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皇家马斯登医院（the Royal Marsden Hospital）和癌症研究所担任Paul Hamlyn外科主任。他是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全球健康创新研究所（Global Health Innovation at Imperial College London）的主任，也是帝国理工学院健康合作伙伴（Imperial College Health Partners）的主席。他还是帝国学院NHS医院（Imperial College Hospital NHS Trust）的荣誉外科顾问。

其次，应合理安排具有相似目的和范围的会议数量。与其每季度召开大量重复内容的学术会议，不如将会议结合起来形成区域"枢纽"，每年或两年召开一次会议。理想情况下这些枢纽可以服务于全世界。它们可以通过远程会议设施连接起来形成同步的全球会议。

最后，应该鼓励会议组织者尽一切努力为无法前往枢纽与会的人们推广高质量且可负担的虚拟接入。正如这些创新的解决方案所证明的那样，"新常态"不需要完全放弃长期以来行之有效的组织办法。

BMJ 2021;375:n2345 http://dx.doi.org/10.1136/bmj.n2345

（中文翻译仅供参考，所有内容请以英文原文为准）